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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学] 【原创谈荀彧】建安十七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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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庸关系1
发表于 翔鹰十五年九月十二日(秋)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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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腾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那个威震西凉,数次拒绝丞相辟举的儿子马超,竟然在曹军讨伐汉中张鲁之时,联合关中一众势力,教这个荡平北方的丞相吃了大亏。他可以想到的是,身在邺城的一众家人亲从,怕是一个也活不成了。

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么?早已被限制了自由的马腾,只得在府中来回踱步,想破了头也琢磨不出一个让家人脱罪的主意。

次子马休在一旁看着焦躁不安的父亲,偏也拿不出什么高明见识,暗自喃喃道:“大哥自己造了反,全然不顾父亲和兄弟族人的命了。现在大哥没能要了曹贼的命,又有夏侯渊在西线屯兵,我们这样受曹军监视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马腾只是轻声喝断了儿子的话,为将时的嗓门与底气都似被他藏了起来,“曹操新胜归来,剑履上殿,整个朝廷被他攥得严实实的,那逆子认韩遂作父,哪曾把我这个亲爹放在眼中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,“现下里埋怨这些有什么用,举朝上下,怕是只有荀令君能教我如何解这死局了,可他偏偏又远在许都……”

“咱们被困着不能走动,连个府外的活人都见不到,鸟儿也飞不出,就算荀令君有主意又能如何……”马休接着吐了几句分辨不出的抱怨,却见三弟马铁匆匆从院外进来,喘着粗气,心中顿感不安。

马腾不等马铁说话,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,问道:“是不是曹操要对咱们动手了?”

马铁答道:“府、府外的人多了几倍,门外围了三层全甲的兵,曹贼怕是真要来拿咱们了,咱们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干脆……”

“干脆什么?以咱们府上几十人,要反这桶也似的邺城?”马腾嗤道,自嘲也似地淡淡说着,“咱们马氏一族,怕是要断在这邺城了。孟起这是有意害我,害他这些个兄弟啊……”

“卫尉大人可在?”

府门外传来这无比洪亮的一声,院内的树木仿佛都随之晃了晃。马腾已经知道来的是谁,反而没了先前那些慌乱,淡定地穿过庭院至府门口,拱手道:“武卫中郎将别来无恙。马某好大的面子,竟能让中郎将亲来迎接。”

马腾本已较常人高大,许褚竟比他还高出些许,那两条粗膀子胀得肩甲都显得有些上翘。不愧是能与我那逆子相抗的虎侯。马腾心中暗道。

许褚面上表情不变,一双牛眸般大小的眼睛直直瞪着马腾,嘴好像没怎么开合,声音就发自腹内般震荡出来:“卫尉大人说笑了,一个跑腿而已,大人就不要调笑了。”

马腾试探地问:“敢问武卫中郎将因何事带马某去何处?”

许褚从头到脚沉如铁塔,仿佛连衣角也没动过,闷声答道:“下官此来是护送卫尉大人一家至许都的,到了地方,自有司隶校尉钟大人与您解释。”

马腾叹了口气,苦笑无语。




钟繇看着面前正悠然品茶的荀彧,实在佩服他似是对世间万事都能这般淡然处之;却又因自己现下这事,实在急得火烧眉毛,对方却仍不以为意,心中还是颇有些不满。

“啊……令君啊……”钟繇干笑一下,还是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,“这马腾的事,您看……”

“钟大人,这可是头茬初制的武阳茶,当真不想尝一尝?”

“我的尚书大人呐,这马腾的事啊……”钟繇还想多说,却对上荀彧那双细而亮的眼,瞥见后者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,当下捧起茶碗,长袖掩着一饮而尽,“好茶!”

荀彧笑道:“钟大人本是风雅之人,好茶当品,可不像酒水那般饮啊。”他顿了顿,将茶碗向前推了推,双手置于膝上,正色续道,“卫尉这事,不难。”

“不难?”钟繇道,“丞相分明是要置马腾于死地啊,那马超在西边不晓得要搅出多大动静,如此一来,岂不是逼得他要更进一步嘛……”

“更进一步又将如何?”

“这……”钟繇被荀彧抢白,顿时语塞。“更进一步,就……是攻入雍州,进而威胁司隶腹地……”

荀彧像是没忍住笑出了声,道:“元常,元常啊,你实在是多虑了。马超领汉将军衔却起兵作反,本就叛于忠失于信,现在父亲胞弟又将因他丧命,更是个无父无君,不孝不义之人,天下将如何视之?他能掀起多大风浪啊。”

钟繇暗暗挠头。这荀令君儒雅端庄,就连说起话来也少有直来直去,但像今天这样云山雾绕不点正题的先例,实在是不多。

荀彧知钟繇疑惑,接着道:“妙才将军已经屯兵雍西,又有朱灵坐镇长安,我军已经稳固。先前一战两方都没占得太多便宜,马超以西凉一州之力与我军对抗,必不能久持。马腾若死,等若逼马超立即发兵再攻,而此时妙才将军与徐晃已经布防停当,料马超军势难有寸进,以他为人暴虐,久必生变,适时施以离间之计,西祸可解。”

“原来令君早有谋算。”钟繇叹服。心想世人只知道荀令君儒而雅量,却鲜有人见识过他杀伐决断,恨而无情的一面。

在荀彧看来,与马超交战需要耗,但又不能一味地拖延时间。一方面,凉州土地贫瘠,物产不丰,不能久战;另一方面,马超为人性急暴躁,刻薄寡义,西凉联军关系松散,实可分而化之。马腾一死,必会激得马超急切求战,在防守稳固的当下,只要让马超吃一次亏,就可加速西凉联军的分裂。

荀彧的谋划中,与敌相耗与逼敌急战非但不矛盾,反而相互辅成。而其中关键,便是卫尉马腾必须要死。

荀彧垂下头,先将煮水续入钟繇面前的碗中,又为自己的碗内加了水。“这茶与酒不同,初次入水口感苦涩却有回甘,二次入水则感口舌温润,三度入水而味淡爽口,其后便须换茶再品。不像酒水,何时饮来滋味都一般无二,倒会令人头脑发胀,想不明白事情。”说着,似有若无地瞥了钟繇一眼,“元常可是念及与马腾旧情,心有不忍呐?”

钟繇听了,脊背一凉,忙解释道:“这,令君说笑了,我督长安之时,确实与马腾韩遂有过接触,但行事布令均由德容着手,我与马腾并无私交,怎会因他念情呢。”

“张既张德容?”荀彧抬眼道,“德容确是能臣啊,有他在,可保雍州政事无虞。”

钟繇盯着座前新续了水的茶碗,暗暗思忖荀彧话中的意味。自己与荀彧相交多年,被他如此试探也似地问话,竟还是头一次。自从丞相剑履上殿,享有昔年董卓一般的特权之后,这个高深莫测的荀令君,似乎也发生了某些不可查的变化。




当曹丕第三次将手中甘蔗拍在自己臂甲上,邓展终于不得不承认,眼前这个只二十许岁的青年,剑法确实在自己之上。

“五官中郎将艺法高妙,剑速绝伦,邓展佩服。只不知中郎将为何致胜的每一剑都打在末将手臂之上?”邓展将手里甘蔗扔在地上,插手问道。

曹丕捻了下并不浓密的胡须,慨然而笑:“邓将军可知一人,名唤王越?”

邓展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可是建宁年间的虎贲将军,堪称剑神的大侠王越?”

曹丕道:“丕剑艺师从史阿,而史阿的老师,正是王越。”

邓展恍然悟道:“那是难怪了,王越剑法以快著称,史阿也是当世无双的快剑手,中郎将有这般剑速,看来已是深得史阿真传。”

“丕臂力不及老师,剑技速而力不沉,难以从中路击破邓将军的防守,所以只能迂回两翼,打将军的两条胳膊了。”曹丕掂了掂甘蔗,面露傲色,“这甘蔗也是极不趁手,实在比不上正经的宝剑。”

邓展也是以武闻名的将军,其剑势大开大合,又颇有些刀法的意味,平素武场上十数人近不得身。没想到与丞相之子比剑,竟然连输三阵,加上旁人哄笑,面子上实在有些过不去,便鼓起勇气,挑衅般地道:“五官中郎将自曝剑法短处,末将已有取胜的底气,中郎将可敢再与我较量一次?”

曹丕的傲气从脸上直溢到手中甘蔗的前端,哂笑道:“有何不可。”

“如此,末将得罪了!”

话毕,邓展抄起地上的甘蔗,就这么低着身子向曹丕冲去。

曹丕见邓展压低了身形,知道他有意掩着自己的两臂,若如先前一般打他两侧,邓展只需要将手向任一侧挑起,便能破了他的剑势。而快剑一旦被荡开,便会中门大露,到时邓展只需出一拳或踢一腿,胜负就会分明。

心念至此,曹丕脚下碾着碎步向后急退,待邓展冲势一老,立即向邓展左臂处刺出一“剑”。

邓展心道果然不出所料,向左旋了半个身,手中甘蔗向上一挑,两“剑”交击,竟也有一声脆响。可是这一挑却并没把曹丕的甘蔗荡开,邓展只道是自己使力不够,一气既老又生一气,追着曹丕兵器连打三下。

曹丕硬接了前两击,到第三下时手上却松了力,手上的兵刃顺着右手手腕滑落,人也侧腰半转,左手从背后接住甘蔗,脚下大步一迈,已然到了邓展背后。

邓展大惊,连忙转身,手上甘蔗不忘护着胸前。可就在他的脸完全转向曹丕时,后者手上的“剑”已经指在了他的眉心上。

“如何,邓将军,这回服了?”曹丕上挑的眼角和狡黠的唇边无不涌出得意之色,仿佛天地之间,再无一人能在剑艺上胜过他。

“五官中郎将剑法天下无对,末将这回真心服了。”邓展再次扔掉甘蔗,这回已是心服口服。

曹丕见了,满意地掸了掸长袖,道:“邓将军过奖了,丕剑法不敢说胜过老师,但若说是射术,敢称无敌于天下。”

“中郎将还精于箭射之术?”

“丕自小与渊叔学射,至一十六岁已经青出于蓝,就连令君老师都对我的射术赞叹有加。”声调愈高,愈显出曹丕的自傲,偏偏刚赢了以剑闻名天下的顶级高手,邓展并在座宾客无法也不敢说他什么。

邓展似是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对曹丕说:“中郎将,末将明日就要往许都去了,适才谈及荀令君……此次我欲与夏侯将军、董祭酒等联名保奏丞相晋公爵位,怕荀令君会有他意……”

曹丕瞪他一眼,示意不宜多说,随之道:“惇叔和董昭自会处理妥当,令君老师……应该……不会有问题吧……”

在剑法、射术与诗词文赋之外,天下比想象中更为广大。




或许这许都城中有许多人能感觉到,荀令君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,但大概只有荀攸能明白,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些的叔父,内心已经苦闷到了何等地步。

荀攸已经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都说给了荀彧,见叔父听罢一言不发,似是陷入沉思,便也不打扰,就那么端坐着静等。

良久,荀彧终于开口:“公达,此事可有实在把握?”

荀攸心忖叔父贵为尚书令,人脉眼线自然不会比荀攸逊色,思虑许久却问出这么一句并无意义、要求确认的话,实在不像往日里的叔父。

“两月前董祭酒曾到我府上试探我,想来是要摸清我的意思,邀我一道进言。我装作不知推脱了。至昨日,已知清苑亭侯刘若、都亭侯王忠、将军邓展、刘勋、鲜于辅,甚至元让将军都在董昭的名单中。”荀攸道,语气平稳,并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。

荀彧又沉默了片刻,却岔开了话题:“西方战事如何?”

这一问,问得荀攸也意外地抬了下眼,随即应道:“妙才将军初始在马超手上吃了些亏,随即击破了其梁兴部,斩杀梁兴,两方暂时歇战。我已使人联络了韦康旧部杨阜等人,待时机成熟,便会起兵反攻马超。大概不出一年,西方战事就将有个结果。”荀攸之所以留在许都而没有随曹操回归邺城,也正因为他需要就近使人行分化之计。

荀攸又将自己为夏侯渊所设的部署一一说明,期间观察叔父的神态,感觉对方似乎在听,又似乎没有在听。他自己虽不长于武艺,但自小性格刚猛,敢于直言、甚至不畏与人动手。后经自己这位德才兼长、温润沉稳的叔父介绍到曹操麾下,与叔父共事多年,虽一主外一主内,平素见面时候并不多,但也从其身上学到了那种淡然与平和。这份淡然与平和,使他的头脑更加活络,对时局战机的把握也更加透彻。

若论天下善奇谋者,称荀攸为首应不为过。

从分化马超势力听到雍、凉、益三州局势的推演,荀彧终于开口。这一开口,却又把话头转向了一个荀攸不止一次想过,却任何人都不敢明说的事情上。

“公达,如果丞相依董昭进言,晋公爵位,你将如何?”

荀攸被这么猛一问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荀彧却不等对方回应,神色发厉地继续道:“如果曹公登位,再上一步就会晋位为王,破了高祖异姓不王的成规,势成众矢之的。其时若荆扬益凉四州未定,又失了奉天子的高义,我军将再也无力征讨逆军,汉室也必将亡于曹公百年之后,这大汉的天下会被诸侯瓜分割据,自立为王称帝者众,以致重蹈战国覆辙!”

荀攸也曾设想过丞相为公后的种种影响,但听叔父这么一说,方感到事态发展将远超自己的假想。

“公达,我请你无论如何留在曹公身边,尽你所能护其周全。”荀彧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,“即便僭越,曹公依然是汉室……唯一的依仗。”

这回轮到荀攸沉默了。

荀彧摇了摇头。“抱歉,公达。”他说,语气中去了那份坚定,又被无奈填满了,“我已半百,公达较我尚年长几岁……人,终究难敌天意啊。”

荀攸眼眶竟觉似要潮涌,忙抬手以袖擦去湿润,道:“叔父此言,我铭记在心。终我一生,定不负叔父,不负丞相!只是……”犹豫片刻,终于下了决心一般,压低了声音续道,“丞相会否篡汉而自立?”

荀彧眼中精光一亮,复又恢复如常,长叹道:“曹公,怕是要做周文王。”

荀攸何等聪明,一听便知道叔父话中意味。

“世人皆道董卓参拜不名、剑履上殿,作恶朝廷,不知昔年汉相萧何才是头一位享此待遇的人。忠焉奸焉,功焉过焉,本就是世人口中咀嚼,因所处地位、立场而变的东西。我荀彧一生,忠于家族,忠于曹公,忠于天子,忠于我大汉的大好河山。曹公今已位极人臣,若要再登高一步,我一定会出言反对,即使遭受忌恨也在所不惜。若是连我也赞同董昭一党,恐我煌煌大汉行至四百年间,举目四海也再难找出一个肯对天子尽忠的人了……”

荀彧说到此处,两人俱已热泪盈眶。

夕阳,终于向西边落去了。




董昭看着在座诸位,一字一字道:“明日丞相东征大军将过许都,廷议时,我将重申五等爵位,进言丞相晋公爵位,咱们一直谋划的事,马上就要落实了。”

清苑亭侯刘若道:“这几个月奔走下来,军中多数人都会附议。”

董昭满意道:“我曾经探问过荀攸的意思,他和荀令君恐怕不会同意我们的主意。不过此等大事,料他们也不会当庭表示异议吧。”

“依末将看倒也未必。”邓展摇头道,“末将认为,荀令君一定会反对祭酒的进言,以荀令君在朝堂的地位与影响,祭酒还需想好应对之策才好。”

董昭笑道:“丞相平乱敌而复中原